欢迎进入中国休闲研究网站

Welcome to the Website of Chinese Leisure Studies

 

为张健的书作序(2005年8月9日)

 


——为张健著《闲暇》一书作

 

    在西方,休闲教育是人生的一门必修课,是始自入幼儿园之前到退休之后的终生教育。
    休闲教育就是教人从小就学会合理、科学、有效地利用时间,学会欣赏生命和生活、学会各种形式的创造、学会对价值的判断、学会选择和规避问题的方法、学会能促进身心健康的各种技能,包括:(1)、智力的、肢体的、审美的、心理的、社会经验的;(2)、创造性地表达观念、方法、形状、色彩、声音和活动;(3)、主动参加各种公益活动的体验;(4)、社会参与和表达友谊、归属和协作;(5)、野外生活经验;(6)、促进健康生活的身体娱乐;(7)、培养一种达到小憩、休息和松弛的平衡方法的经验和过程。
    休闲教育的本质是促进人在“成为人”过程中获得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使整个人生充实、快乐,且富有意义。

    西方人格外地看重休闲教育,早在一百年前就把它规定为基础教育阶段的一个重要原则。休闲教育的内涵是丰富而生动的,既可以接受认知教育、发展智力,又可以履行社会职能、进行社交活动,还可以自由运用体力和智力、增强美育等。因为“人们有了充裕的休闲时间,就等于享有了充分发挥自己一切爱好、兴趣、才能、力量的广阔空间,有了为“思想”提供自由驰骋的天地,个人才能在艺术、科学等方面获得发展。这是人的创新能力的真正来源。
    考证休闲一词的英文词义,“Leisure”来源于法语,法语来源于希腊语“Skole”,意为休闲和教育。认为发展娱乐,从中得益,并与文化水平的提高相辅相成。这种精华涵义以一定的受教育程度为前提,至今还存在,并将有社会价值的娱乐区别于其他娱乐。英文中“Leisure”休息的成分很少,消遣的成分也不大,主要是指“必要劳动之余的自我发展”。表明了“休闲”一词所具有的独特的文化内涵。

    在中国的汉字中“休”有“吉庆、欢乐”的意思,“人倚木而休”,使精神的休整和身体的颐养活动得以充分的进行,人与自然浑为一体,赋予生命以真、善、美,具有了价值意义。“闲”,除了具有表达时间的一种状态外,通常引申为范围,多指道德、法度,也有限制、约束之意。“闲”通“娴”,具有娴静、思想的纯洁与宁静的意思。
    从词义的组合上,表明了“休”和“闲”所特有的精神底蕴,表达了人类生存过程中劳作与休憩的辩证关系,喻示着物质活动之外,还有精神活动的存在。同时也表明“闲”并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也不是可以随意打发的。闲要有约束,闲要有道德与规则。

    中国人的休闲价值观讲求“体静心闲”、“宁静致远”,古人云:流水之声可以养耳,青禾绿草可以养目,观书绎理可以养心,弹琴学字可以养脑,逍遥杖履可以养足,静坐调息可以养筋骸。如此境界,将自我心境与天地自然有机地交融到一起。
    古代先贤还常常将休闲与自然哲学、人格修养、审美情趣、文学艺术、养生延年连在一起,这其中的道理十分深刻。因为,“人们在休闲的状态中——肌肉休息着,血液循环也更趋有规则,呼吸也更缓和,一切视觉、听觉,以及神经系统也多少在休息中,身体处于完全的平静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人才能精神集中、思想敏捷,头脑才是自由的,因之我们才能欣赏,才能感知生命的美好、自然的美好、万物的美好。”因而也就有了创造美好生活和享受美好生活的能力。

    社会发展的历史表明,几乎人类所有的发明创造都与休闲有着密切的关联。许多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说,他们的创造灵感常常是在休闲中峰回路转,茅塞顿开。
    亚里士多德说,“休闲才是一切事物环绕的中心”,“是哲学、艺术和科学诞生的基本条件之一”。他举例说,“知识最先出现于人们有闲暇的地方。数学所以先兴于埃及,就因为那里的僧侣阶级特许有闲暇。”
    阿基米德洗浴中诞生了发现杠杆支点原理的灵感。
    瓦特发明蒸汽机受到水壶沸水顶起壶盖现象的启迪。
    爱因斯坦一生酷爱小提琴,有人说他的科学发现与小提琴有着内在的关系。
    牛顿在伦敦瘟疫发生期间,不得不回到乡下的家里赋闲,也正是这段恬淡的生活,使他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
    英国剑桥大学校园中的“下午茶”,以既普通、又特殊的形式,让人们在自由、放松、随意、平等的氛围中进行交流,激励师生们迸发灵感、产生思想的火花。难怪有人说,是“下午茶”喝出了英国众多的诺贝尔奖获得者。
    物理学家费曼早年喜欢敲手鼓,中年开始习画,尤爱人物素描,培育了他欣赏科学研究过程的素养。
    马克思恩格斯都曾从巴尔扎克等人的文学作品中获得过精神的滋养。
    数学家外尔说:“孤独和自由”是科学王国中盛行的原则。大凡有成就的科学家,是在独处中使他们“天才的翅膀生长出绚烂多姿的羽毛”。
    懂得休闲是一种人生的智慧。不是吗?动听的乐章间常有几个休止符,它让行云流水的过程有了起伏和节律,并因此可以期待下一个激荡人心的乐章的到来。刻意安排一段留白,才能给我们更多的创造灵感与想象空间。

    休闲中的“闲”,是“休”的物质基础,没有闲,何谈休!“闲暇时间”,指“非劳动时间”,是人们在履行社会职责及各种生活时间支出后,由个人自由支配的时间。通常包括:八小时工作或课业学习之外的时间;星期日及节假日;各种假期(如学生的寒暑假、带薪休假);退休后的时间等等。在这个时间范围内,人们不仅可以休息和娱乐,也可以发展智力,调动自己的兴趣,从事自己喜欢做的事,在更广泛的领域内获得思想的自由。
    科技进步与闲暇时间成正比:科技越进步,闲暇时间就越多。
    事实证明,科学、合理、健康地利用闲暇时间对一个人的成长与成材至关重要。比如说,你能合理地安排时间,并且内容丰富、积极向上,你就获得了比别人多的知识、技能、情感、才干、能力,获得比别人多的业余爱好,你就不会在闲暇时感到寂寞、孤独、空虚与无助。闲暇时间是我们每一个人生活和生命中看不见的资源和财富!你利用得好,你就拥有了比别人多的能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爱因斯坦说,人的差异在于闲暇。

    休闲的核心在于“休”,能否聪明地用“闲”,关键在于我们对“休闲”价值是否有正确的理解。树立科学的休闲观,才能有效地开发“闲暇时间”这一宝贵的社会资源与财富,才能使我们在“休”中学会沉思、学会欣赏、学会承担社会责任、学会如何摆脱诱惑与浮躁、学会对人生价值的判断与选择。因此,罗素说,能否聪明地用闲是对文明的最终考验。
    开发闲暇时间是发达国家社会进步和提高人的素养的一个很重要的途径,由于人们认识到“休”在人的生命中的价值,闲暇时间的合理支配与利用便成为全社会普遍接受的生活原则。西方思想家认为,开发休闲,实际上就是积累一个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文化资本,就是对人的教育与教养的投资。而且这种资本的投资越早越好,回报率越高。
    近些年来,西方国家对“休”做出了许多新探索,从人文精神和人文关怀的角度丰富“休”的内涵与外延,比如参加志愿者活动、捐助活动、慈善活动、扶贫济困、社会救助、简单生活、环保、食素、爱动物、爱植物、反战求和平等等形式,鼓励人们把自我发展和承担社会责任联系在一起,用这样的行为方式营造充满温馨的、友善的、互助的社会氛围,增强社会的凝聚力、亲和力。

    对于青少年来说,休闲意味着更多的“玩态”。应该说,玩是人生的根本需要之一,是一种特殊的学习方式,一种有意义的生命状态,一种创造精神的表达;是学会解决矛盾、增强团队意识、促进合作、培养兴趣、接受“失败”考验的校场;是对他们成长规律,以及人格和人性最好的尊重;是释放他们的想象力、创造力和生命力最好的舞台;是学会“休”闲最早的一块原野;是孩子们社会化的重要途径。
    心理学家说,几乎任何一个孩童都能在没有事先计划的情况下即兴创作一支歌、一首诗、一个舞蹈、一幅画、一个剧本或一个游戏。因为他们心灵自由、没有束缚,所以他们有惊人的创造力。
    鲁迅先生也曾惊叹于孩子们的想象力,他说,孩子是可以敬服的,他们常常想象到星月以上的境界,想象到地面下的情形,想象花卉的用处,想到昆虫的语言,他想飞向天空,他想潜入蚁穴。
    控制论的创始人维纳,在他晚年写下的《自传》中,以较多的笔墨记述了自己在童年时是如何的玩——爬迷宫、玩滑梯、打群架、摆弄扩音机、万花筒、幻灯机、与妹妹“过家家”,这一切使他很愉快,一些奇思妙想总是伴随他,由此激励他成为一名科学家。

    有迹象表明,玩(多种形式的玩)正在淡出中国孩子的生活。那些正在接受基础教育的孩子们,绝大多数“玩”的时间被剥夺,大量时间被束缚在机械的、填鸭式的、死记硬背的技能知识的学习中,不仅违背了孩子们成长的客观规律,同时也扼杀了孩子的天性和创造性。
    有一项调查表明,有近九成的孩子在父母的安排下,利用课外时间参加各种兴趣班、辅导班,假期已成了中小学生的“第三学期”。对“玩是儿童的权利”这一观点,持反对态度的父母竟然有22.1%;对“对儿童来说,玩也是学习”的观点持不同意的父母有22.1%。即使在有限的“玩”的时间里,也有超过一半的孩子因为户外休闲场所匮乏,只能把家作为最经常的游戏场所。近一半的孩子把成年人当成他们玩的伙伴,10%的孩子甚至没有玩的伙伴。很显然,这些观念上的误区对培育下一代有很大的负面影响,也会影响到他们未来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以及他们的创新能力。

当   前,全社会都在讨论青少年“网络瘾癖”的问题,有许多家长和媒体几乎是在声讨“网络”技术的存在。将责任推卸给互联网、推卸给孩子的自制能力。这绝对是我们社会、学校、家长弱智的表现。我们找出了那么多的原因限制孩子们接触互联网,那么我们为孩子安排了哪些更有价值、更简单易行、更能吸引他们的游戏供他们玩耍?
    我们忽略了对孩子玩的时间、玩的形式、玩的种类、玩的场地、玩的观念的反省,忽略了玩对孩子成长价值认识的反省,忽略了对闲暇时间是否科学、合理、有效利用的反省。究其原因,一是我们的观念还没有从“玩物丧志”中脱离出来;二是全社会缺少休闲教育;三是我们的教育目的太急功近利,教育形式太呆板生硬;四是对创新机制与机理有太多的无知与偏见。等等。
    我与张健同志相识于2002年休闲与社会进步学术会议上,他当时提交了一篇“青少年闲暇时间利用状况对策研究”的论文。这是一个十分有价值的选题,而且他已经做了大量的积累和研究工作。后来他应邀参加了由我主持的文化部重点课题“闲暇时间:我国公众文化精神生活状况的调查与研究”,承担了其中的一个子课题。
    其实,早在十年前张健同志便开始了青少年闲暇教育的研究,承担了教育部“九五规划课题”,他是推动中国闲暇教育的先驱者。为此,(准确说来,为了培养好下一代),他十年呕心沥血、孜孜以求、不舍不弃、始终如一。
    今年北京最热的那几天,张健背着他的三部书稿专程从淮安赶来见我。我被他的真诚所感动,更被眼前这些“果实”所感动。我知道这套丛书是他多年心血和劳动的结晶,凝聚了一位教育工作者以人为本的深深情怀,凝聚了一位探索者十年磨一剑的执着精神。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这套《闲暇教育》丛书在都是一个新的尝试,尽管会有各种不足,但我相信瑕不掩瑜。

马惠娣

2005年8月21日
于北京

 


 
中国艺术研究院 中国文化研究所 版权所有

电话(TEL):86-10-64813408  64813409  传真(FAX):86-10-64813408

地址:北京朝阳区惠新北里甲1号·中国文化研究所   邮编:100029